警惕!比“化糞池警告”更惡臭的這件小事,你可能每天都在經歷

工人日報客户端 | 2020-07-29 22:46

備受關注的“杭州女子失蹤案”終於真相大白。

7月25日上午,杭州市公安局召開新聞通氣會通報了相關調查情況:在“失蹤”19天后,來女士確認遇害,其丈夫許某某有重大作案嫌疑。

這樣的結果令人震驚而痛心,此案中丈夫殺害妻子後分屍並扔至化糞池的惡劣行徑,理應遭人唾棄。

個別網友卻以此作梗,創造出“化糞池警告”“兩噸水解決一切問題”等出格言詞,實在讓人出離憤怒!

良言一句三冬暖,惡語傷人六月寒。喪盡天良的作案手法,竟成了一些網民嘴裏一句充滿戲謔的、輕飄飄的“玩笑話”,這實在令人心寒。

玩梗本無罪,但把“口嗨”的樂趣凌駕於他人的死生大事上,就超出了底線,成了言語的暴戾與口舌上的尖刀。

對於個別“缺德”網友這種毫無底線的玩“梗”心態,僅從道德層面譴責,罵幾句“這屆網民不行”之類的話語,顯然沒有觸及問題的命門。

“化糞池警告”,只是無意中撕開了網絡暴力這股暗流的冰山一角。

1

“惡語相向”正成為一種充滿惡臭的網絡文化。

“祖安文化”是其中的“傑出”代表。“祖安”最初源於遊戲《英雄聯盟》“祖安”遊戲大區的聊天區,該文化以“問候”對方母親為核心,以“花式”爆粗口為主要特徵。

通過大量二次元、宅文化等亞文化羣體的再創作,“爆粗口”竟然成了一種網絡文化。視頻網站上,視頻博主教網友用家鄉話爆粗口的視頻數見不鮮;在某些直播平台裏,“問候”雙親,竟成了某種社交方式;在某些知名手遊遊戲中,玩家稍有不爽,就動手開罵,幾乎成了輸掉一場團戰的“後遺症”......

披着有趣外衣的“梗”,不能成為污染網絡空間的“毒”。把“暴力”當做“娛樂”,把“口嗨”當“樂趣”的風氣,不僅不利於年輕人的成長,不利於營造風清氣正的網絡空間,更給了網暴黑產肆意生長的空間。

據半月談記者調查,罵人彈幕、P圖搞視覺衝擊、惡意剪輯、惡意“錘人”、詞條侮辱、私信轟炸等惡行,幾乎每天都在網絡頻頻上演。

“不積口德”不僅僅暴露了一部分烏合之眾的真實德性,如今更成了一門“生意”,成就了“新型網絡暴力產業鏈”。

從飯圈內鬥到網紅互掐,從網站間的互噴,到企業間的互黑,一羣靠“噴”與“黑”為營生的“黑公關”在一場場網絡罵戰中左右逢源,讓圈層內的“小火星”,演變成“燎原烈火”,讓網絡上零散的“不積口德”最終上升成了“羣體事件”。

2

當網絡暴力的雪球越滾越大,惡言惡語也能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顆稻草。

2017年,一個叫李炳鑫的青年,在杭州玩着卡丁車,卻突然發現,自己成了“8·12南京南站猥褻女童案件”中的“猥褻者”。

2017年,8月13日,在一條“尋找猥褻少女禽獸”的帖子下,有網友在評論中稱,猥褻者是其大學同學李炳鑫。隨後這條評論被微博大V用户“古風同志”曝光,並配文“曝光台:蘇州的老少爺們都來辨認一下這個猥褻小女孩的畜生”。

短短几個小時,“南京南站小女孩被猥褻”引來近3000萬的關注。李炳鑫隨即被網友“暴力執法”,有人甚至揚言要將他依法“處置”。

而這一切只是因為他跟圖中的嫌疑者長相相似。從事新媒體工作的李炳鑫第一時間為自己正名。他先找到了轉發該謠言的大V,然而這位大V完全不理睬李炳鑫的苦求,讀完消息後轉身發了一條“我也上熱搜了”的微博。最初指認“李炳鑫”的校友也悄悄換掉馬甲,難覓行蹤。

隨之而來的暴力卻如影隨形。“垃圾”“混蛋”“變態”等字眼像一把把匕首,將他平靜的生活戳得千瘡百孔,連帶着他的父母、朋友、母校也遭了殃。

不管是普通人還是明星、網紅,都曾經與網絡暴力相伴。

2019年,紋眉失敗的“小吳”成了火爆全網的表情包,有人隨即炒作藝人王一博與小吳的對比照,煽動粉絲罵戰。面對網絡暴力,王一博選擇主動維權,一紙訴狀將6位涉及侮辱、誹謗的網絡用户起訴至法院。

2016年,《甄嬛傳》走紅,而扮演反派“安陵容”的演員陶昕然,卻因劇中的角色而被網友謾罵,甚至當她在微博上曬出自己女兒照片後,有網友留言:“感覺你女兒不會有好下場。”

.......

3

針對社會反映強烈的商業網站平台和“自媒體”擾亂網絡傳播秩序突出問題,國家網信辦決定自2020年7月24日起在全國範圍內開展集中整治。整治期間,將依法依規嚴厲查處一批問題嚴重的網站平台、封禁一批反映強烈的違規賬號。

平台積極行動,7月28日,微博管理員發佈微博通告,公示處理一批違規賬號,關閉125個禁言11個共136個,其中涉黃低俗賬號86個、違規採編轉載互聯網新聞信息冒充媒體賬號15個、散播虛假信息發佈不實信息賬號33個、宣揚仇恨散佈極端觀點惡意營銷賬號2個。以上賬號中百萬粉絲以上的有35個,一百萬粉絲到十萬粉絲的有90個,十萬粉絲到一萬粉絲的有11個。

然而在該條微博下,網友卻叫苦連連:“營銷號不封?”“這個號什麼時候處理一下?”

在工人日報微博針對“微博關閉禁言136個違規賬號”發起的投票活動中,“關閉禁言外,需有更嚴厲的措施”呼聲最高。

抵制網絡暴力,除平台和有關部門積極作為外,還需要法律作出有力迴應。

是時候斬斷毒流量利益之手,揪出那些躲在屏幕背後“激揚文字”的“鍵盤俠”了。

微信朋友圈罵人被起訴,已有先例。據《法制日報》報道,2019年8月重慶合川男子皮某因在微信朋友圈辱罵他人而被起訴,終受法律制裁,皮某刪除朋友圈中的不當言論外,賠償受害人精神損害撫慰金1000元,同時在朋友圈發表道歉聲明。

而在網絡上其他“公共場合”或“私人領域”謾罵、誹謗、侮辱他人,是否也該承擔同樣的後果?縱容個別網民嫌棄罵戰,平台是否要擔責?

這是一些早該被提上日程的議題。

雪崩時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。

據半月談記者調查,網絡罵戰成為了不少博主的收入來源。有博主表示,去年11月他開通了微博上的創作者廣告收益共享計劃後,將近半年時間一共收入七八百元,其中一半來自一場網絡罵戰。

你可能不會張口閉口“化糞池警告”,但吃瓜羣眾充滿正義感的每一次點擊,飽含情緒的每一聲聲討,在流量的指揮棒下,都有可能成為網暴黑產口袋裏的金豆豆。

抵制網絡暴力,從我做起。面對罵戰不參與、不評論、不轉發,是我們手裏最好武器。